幻灯二

全场13次掌声!新东方俞敏洪:烧钱的在线教育退潮后,将会是一地鸡毛

2020年12月4日,在第十届全国培训教育发展大会上,中国民办教育协会副会长、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董事长俞敏洪做了《培训教育,除了商业模式,我们还应关注什么》的主题演讲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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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丨教培校长参考(ID:jiaopeixiaozhang)
作者丨俞敏洪


1、当今培训教育行业来说,让这么多人投身进去,甚至把身家性命去砸进去的,最重要的原因绝对不是教育初心,资本、科技、人才、模式。

2、我10年前就说地面教育永远不会消失,因为我深刻知道教育就是一场人与人之间互相影响的过程,一定是学生和老师面对面的互相影响,更能达成全人教育的目的。

3、新东方用最牛逼的老师反复试验,在线大班课的平均续班率也就是70%左右,我相信在线教育机构的平均数不会超过75%。

4、今年新东方也活得不容易。地面竞争依旧惨烈;在线教育费用昂贵;业务多元资源分散;人才竞争空前激烈。

5、培训教育肯定不会一家独大!教育从来不是一个可以绝对标准化且一统天下的产品,教育的核心是人-老师-学生-互动。教育是人力密集型业务,到一定程度,组织规模会被撑破。

6、培训教育被过度开发,在线教育各种烧钱,资本退潮后,将会出现一地鸡毛的情况。

7、新的教育模式不会消失(在线、OMO等),会一直存在并趋于理性。 

8、新时代下,我们要求存求稳,钱花在刀刃上,不要随便给头条腾讯交公粮;有融资尽快融资。服务好客户是根本,近悦求远。

9、高科技永远取代不了老师的核心地位!

10、人定,天定,努力做正确的事情,剩下的交给老天爷!




培教育培训是一个巨大的领域,尤其在疫情以后,以在线教育为核心的k12培训领域已经变成全世界的热点。很多投资者的涌入,让大家感觉到教育好像是变成了下一个电商或者下一个团购大战,变成了下一个摩拜车和滴滴这样的很红火的市场。


到底是不是这样的一个状态呢?


表面上看是的,但是实际上商业模型肯定不一样,所以怎样才能够把教育这件事做好呢?这也是我在思考的一个话题。今天,我按照不同的话题跟大家聊一聊。

 

01

什么在推动教育的改变?


孔子开了全中国乃至全世界第一个培训班,而且苏格拉底、佛陀也开了培训班,那个时候没有大学之道,没有政府审批,就在一个土堆上开始讲课。这种情况下还有3000弟子跑来听孔子上课,这是一个很了不起的概念,所以,从这里大家也可以看出来,教育的最终核心是老师好。


为什么大家不管在得到还是媒体还是电视台听课,都喜欢听易中天的课?为什么喜欢看薇娅的直播?因为易中天历史课讲的好,薇娅的口才好,所以,老师很重要。 


没有老师世界就没有未来,没有好老师世界就没有智慧,没有好老师就产生不了好学生,在中国全人格的老师很少会教知识点的老师很多,所以怎样从一个只会教知识点的老师变成全人格的老师,让这些老师对学生和家长产生更大的作用,这毫无疑问就是教育的核心了。


所以新东方提了个口号叫做“新东方老师好”。


但是,对当今培训教育行业来说,让这么多人投身进去,甚至把身家性命去砸进去的,最重要的原因绝对不是教育初心,而是资本、科技、人才、模式。 


1、资本


资本是推动教育发展和改变的最重要东西。之前大家觉得培训教育领域的钱挺好赚,是因为这是家长的刚需,家长愿意为了孩子掏钱,现在大家突然发现还有那些资本家冤大头也愿意掏钱。仅2020年进入教育领域的投资已经达到150亿美元,相当于1000亿人民币,新能源汽车的投资都没有这么多。


有钱当然要花钱?怎么花呢?就是讲教育的故事,所以教育的故事越长越大。当然最终我们发现教育工作者们并没有这些钱,全都交给了头条、腾讯这样的企业,现在反过来他们也开始做教育了。就是说他们吃了肉,还想连骨头一起吃掉。


大家都知道现代消费的发展,资本金融起到了重大作用,现在每个人都在想着怎么样做出一个项目来,怎么拿到投资人的钱,怎么成为头部企业,很少去想怎样为家庭学生提供更好的产品更好的服务,所以,我说的是资本推动了教育的改变,而不是变革。


2、科技


科技可以说是推动了教育变革,我们可以发现所有科技应用产业最密切的就是教育和医疗质量培育。另外像大数据、云计算、互联网、人工智能等这样的技术也已经在教育领域开始应用,并且起着积极的作用。


大家可以看到现在的教育模式已经改变了:无边界,无时间。


所谓无边界就是全世界的教育资源都可以共享,比如贫困地区的孩子坐在教室里也能听到北京的老师上课,外教在外国给中国孩子上英语课。无时间就是不会再有固定的时间概念,零碎时间、完整时间、早上、中午、晚上都能学习。


所以科技对教育带来了非常大的变革。


3、人才


一个领域要改变的话,肯定会遇到人才问题。比如说原来在教育领域是没有科技人才的,原来是一间教室一个黑板,老师拿着讲义就走进去上课,没有任何的科技含量。现在慢慢的科技含量就多起来了,互动白板、投影仪、互动式教学、人工智能产品等等,这也是大批量人才涌入的结果。


但是,人才能够进入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资本推动的,因为资本有钱。之前很难想像新东方能够有3000名程序员,因为在外界看来教育领域还不算科技领域,程序员都选择阿里腾讯这样的互联网科技公司。


两种公司相比较,程序员会认为在阿里、腾讯可以学到很多东西所以30万也愿意,但是来新东方学不到跟技术相关的东西,就会提50万甚至更高的工资,这种情况下我们也得满足要求,为什么?如果我们不满足,就招不到人才,但是我们的友军,比如说好未来已经开始打着科技改变教育的旗号,天天让你害怕落后。


除了技术型人才,各种科技、运营、管理人才也开始大量涌入教育行业,因为教育是一个门槛很低的行业,只要你能发展3个学生就可以把自己叫做培训班,能发展30个学生就可以开始融资了,发展300个学生就变成大公司了。


所以全国懂教育的,不懂教育的人才,现在都在向教育方向靠拢,大家叫做互联网+教育,那么最终能不能加对,没有人知道,但是只要加了就会面对生死存亡。


基本是这样,所以教育领域未来还会迎来很大的发展,它会经过各种大浪淘沙,会经历各种潮起潮落,但是最终教育领域尤其教育培训领域,必然是在中国非常繁荣的一个领域,为什么? 


因为面对未来的竞争,家长必然要选择最优秀的培训机构,来把自己的孩子培养成未来的人才,这是没有别的选择的事情。所以教育培训的市场永远会存在,只不过看谁能在这个市场上提供真正有价值的产品和服务。


4、模式


地面培训机构的商业模式很简单。我开了一个培训学校,有产品老师和教学地点,有学生来上课,学生上课以后愿意继续续费,之后将费用成本扣除还能剩下几块钱利润,这样就可以了。而且,即使现在地面机构的竞争已经无比竞争激烈,它的获客成本依然是比较低的。


大家曾经非常害怕,尤其是在疫情之后,担心在线教育会将地面教育彻底给消灭掉,这一点我是从来不认同的。我10年前就说地面教育永远不会消失,因为我深刻地知道,教育就是一场人与人之间互相影响的过程,一定是学生和老师面对面的互相影响,才更能达成全人教育的目的。 


02

在线教育是不是有未来?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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疫情过去之后到今天为止,无数的在线教育机构号称自己获得了几百万的学生和几十亿的收入,但事实上这些大机构中并没有新东方,因此俞敏洪彻底被记了一个标签,说俞敏洪在教育领域彻底过时和彻底落后了。 

但是大家可以发现,在线教育这么火热的情况下,地面教育依然在蓬勃发展。新东方在这么多大型在线教育机构的竞争下,跟去年同期比地面教育的学生人数仍然呈30%的增长。

尽管资本有时候会糊涂,但是有的时候它的眼光又会很长远,他们觉得在线教育依然是一个未来。但是我想说在线教育的未来,一定不是直接将线下转移到线上,是线下和线上都有自己的良好发展模式,也就是大家说的OMO模式。

这一轮的竞争中,在每个机构每年投入几十亿抢占市场情况之下,大家发现新东方是没有声音的,为什么呢?因为我发现我怎么摆模型,都有两件事情解决不了。

第一,获客成本下降不了。到现在基本所有机构的获客成本都在一年学生总收入的一半以上,56%是少的甚至有的机构到了100%,不管你做的是哪个在线教育,比如说以大班模式为例,大班模式的获课成本现在平均是3000~4000元一个学生,而一个学生一年能收到的总费用也是3000~4000元。

第二,在线教育,尤其是大班模式解决不了续班率的问题。大家呈现给外界的数据是续班率达到80%以上,有的甚至说90%了,也就说100个中小学生听了他们的课后,还会有85个交正价课的学费。

但是,我觉得这是为了给投资人看的,新东方用最牛逼的老师反复试验,平均也就是70%左右,我相信业界的平均数不会超过75%。

续报不超过70%,这样每续班一次学生就会流失25%,一年续报两次流失50%的学生。这样下来,一共花掉50%的招新费用,这边又丢掉了50%的学生,意味着一年以后学生交的所有的钱一分钱不剩,但是机构还有支付老师工资,科研费用,产品研发费用,系统维护费用等等。

所以,你会发现所有的在线教育公司没有一家不亏本的,它如果收了20亿,最后要花30亿,收了30亿,要花45亿,收了50亿,要花70亿……但是现在这件事情能不能解决?能解决。

大家不竞争就可以了,因为这个市场已经培育出来了,只要你不要去想把别的机构弄倒,自己一家独大。

03
培训教育是否能够被一统天下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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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育从来都不是一个可以绝对标准化,并且只有一种开发方式的产品,不同老师带就有不同的教育方式。不管你做多炫的PPT、多炫的互动产品,最终传递的人是老师。如果一个学校把所有老师培养成每句话都必须一样,这个学校本身就失去了生命力。因为教育本身就是一个在在标准化之下个性化的发展过程。


人工智能真正的部分是辅助教育,所谓的AI最多叫做伪直播,它最多到达5岁左右的孩子。而且只是英语、及部分数学课,语文就不行了。因为5岁的孩子的语言能力可以问出任何问题。现在的AI技术是不能穷尽一个5岁孩子问的所有问题的。所以AI对教育有帮助,但不可能替代老师的地位。教育是什么?教育一直以来并且永远是人力密集型业务。


一定程度上,科技会帮助组织变大,比如它管理系统化、标准化、流程化,但它绝对不会像大家想象地那样,最后一家独大冲破天地。 这世界上没有一家独大,永远会有新鲜事物层出不穷。今天新东方在培训领域算是比较大的机构,但在整个中国整个培训市场,无论明的、暗的,新东方的市场份额也就这样。你说谁能把天地撑起来,谁能够把竞争对手彻底消灭掉?不可能。所以我说,教育的核心就是人,是老师,学生,是互动,是互动中间的成长。


既然不能一统天下,在线教育机构拼命的投入竞争,其实没啥意思。所以我特别想建议所有在线教育的机构坐下来谈一谈,你也别再不断吸引资本来了,把教学质量、教学产品弄好,你的续班率,老师越来越好,那么在线教育永远是一个特别稳定,并且健康的业务。


但现在的在线教育公司都要求100%增长,只要增长100%甚至200%,资本市场投资人会觉得这个公司有发展前景。所以会导致他们不断投入,获得不断的增长。但这种业务模式就像是吃药一样,最后你这个药不能断,最后的结果是越吃越虚弱。


所以我对新东方在线的要求很简单,少投入,降低获客成本,每年增长30%-50%。一是有活路,二是可以培训老师,让学生感觉这个老师是真的好老师。这两条做好,就可以细水长流。教育领域是老百姓出钱买你提供的教育内容、教育服务。我对新东方的要求除了提供好东西,让老百姓觉得新东方产品不错,还让老百姓信任新东方,有信用传递。这个很重要。当然了要真正做到很不容易。



04
退潮后,会留下什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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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线教育有没有未来?肯定有的,现在大家不断探讨,其实是一个把在线教育推向未来的过程。所以我绝对不会说现在所有的投入是没有意义的。意义太重大了。而且成人在线教育比k12在线更加容易进入稳定发展期。


但现在教育领域这么热闹,就是一定会退潮的,退潮之后会留下什么呢?


培训教育可以说已经被过度开发了,形成了过度开发的需求,有些需求是被培养出来的。你要明白,这个市场其实至少有很多泡沫在里面,某种意义上是有伪需求的。


资本退潮后,一定会出现一地鸡毛,过去都是地面教育,完了学费退不了,但是未来一定会出现大的在线教育机构收了家长的学费,最后撑不下去,关门,最后政府来了断这件事情,这个规模可比地面规模还要大。我所以特别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,因为这种事情发生一次,我们生存就更加艰难一次。


但是新的教育模式,包括在线模式,OMO模式,它不会消失。未来新的教育模式会一直存在,并趋于理性,并且还会为中国人民提供特别好的教育服务。到那个时候并购重组还会进入一个高潮,内部并购重组,外部并购重组,一起抱团取暖。


现在的产品和系统都还比较粗糙,因为毕竟投入的时间太短了,最大的国内就是一两年,但未来四五年以后,科技互联网结合出来的教育产品将会在中国起重大的作用,最终一定会出现拥有可持续发展商业模式的公司。


05

我们如何生存?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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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在整个大浪淘沙过程中,我们如何生存?

很简单。

第一,如果能融到资赶快融,因为现在还在最佳时期,再过一段时间资本对教育不感兴趣了,你融资就困难了,所以一定要尽快融。

第二,如果有现金的要紧握在手,要把钱放在刀口上不要随便给头条和腾讯交公粮。把手头的客户服务到最佳状态,近悦远来。 手头的客户培养好了,口碑相传,更远的人就过来了。

第三,迅速降低获客成本并提高续班率,最好的方式是口碑。我始终认为教育领域是口碑教育,口碑战胜一切。光靠广告是不管用的。

第四,不要求大求快。我们要求稳,求长远发展,提供家长和孩子真正喜欢的产品教学和服务。要记住,高科技在教育领域永远取代不了人的核心地位。这是我的结论,当然也许是错的,但我只能讲我自己认为对的事情。

千万不要忘了教育领域最核心的,一是优秀的产品体系,二是老师,三是客户,即我们的家长,我们的孩子。四是做教育一定要有成绩,不能忽悠,五一定要记住初心,做教育是为了帮助孩子帮助家庭。

不是说做教育是你做了一个公司,为了上市赚钱,这些不矛盾,应该沿着初心延伸自然达到的东西,新东方从来没有把上市作为目标,但是新东方已经有了三次上市的机会。

06
怎么办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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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很多人喜欢问我,俞老师怎么办?

我会说一句“努力做正确的事,剩下的就交给老天了。”

有句尽人事知天命。人定天定,有些是人定的,有些是天定的,人定的叫做事。

第一,做事和做人一样做人需要有底线,没有底线可能会有短期利益,但绝对没有长久机会,所以说教育一定要有底线。

第二,坚持原则和底线,不一定能够把事情做好,但至少可以把事情做好。我们教育的一定要先考虑把事情做好,再考虑把事情做大。

第三,人类智商,敏锐程度,能力都各不相同,不要强求自己,在够得着的范围内把事情做好就可以。不要做超出自己太高远的事情。

第四,要不断反思训练自己,让自己的境界、格局更上一层楼。

第五,事业的大小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认可事业的意义。一个人活着必须要认可自身存在的意义,做一件事要认可这件事情的意义。连意义没有了,别的一切是空的。

最后,我想说教育培训领域依然是一个值得你全身心投入的伟大事业,如果我们发好愿心,真的能够帮助到很多学生,让他们更加健康快乐、快乐的求知和成长。如果我们真的做了点,我们就是活菩萨,不用发下屠刀也能立地成佛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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